鲁迅笔下的“客”
当前位置:教师作品  作者:赵晋康  来源:本站原创  时间:2006-03-26  点击:

今年是鲁迅先生诞辰120周年。前不久,连续看了几部鲁迅名著改编的影片,不禁又想起了中学语文课本上的几篇鲁迅名作,想起了鲁迅先生笔下的形形色色的人物…… 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写在开头的话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鲁迅先生的笔下,塑造了一群又一群的“客”——有在茶余饭后对杀人津津乐道的茶客,有为上刑场的阿Q大喝其彩的看客。但是无论什么样的“客”,他们大都是些愚昧无知,麻木不仁,把别人的痛苦当作自己快乐的闲人们。他们喜欢看人打架和杀头,无论谁打或杀谁都有人看。

时至今日,我仍然忘不了那“高谈阔论”的场面,忘不了那阵阵“喝彩”,忘不了那一声声“狼嗥”。静下心来,真想为他们作传,可惜的是不知道他们确实是姓甚名谁,只好姑且为他们画个简单的像吧。

让我们先看看《药》中看客的群体表现吧:在华老栓去刑场买药的途中,他看到了那些急着去看杀人的“人”——“几个人从他面前过去了。”“只见许多古怪的人,三三两两,鬼似的在那里徘徊”;“那三三两两的人,也忽然合作一大堆,潮一般向前赶;将到丁字街口,便突然立住,簇成一个半圆。”“却只见一堆人的后背;颈项都伸得很长,仿佛许多鸭,被无形的手捏住了的,向上提着。”……这些人——这些看客,为了看杀人——杀一个革命者而不惜起个大早,在路上也是急急匆匆,惟恐错过了时辰,在刑场上,更是专心致志,对杀人的场面,“鉴赏”得滴水不漏。在他们的心中,什么祖国兴亡,什么民族命运,统统只不过是与己无关的“小事”,只有看热闹,才能充实自己那空虚的大脑,才能满足自己那“鉴赏”的欲望。

再看看《药》中茶馆里的茶客吧:花白胡子对刽子手康大叔是“低声下气”,极力讨好;对革命者夏瑜之死也似乎显得很“关心”,但他的“关心”只不过是想了解其中的“红火热闹”;对康大叔说的夏瑜在狱中仍然坚持宣传革命道理,“劝牢头造反”,坐在后排的二十多岁的人“很显出气愤模样”,大发感叹:“阿呀,那还了得;”对夏瑜挨牢头打,“壁角的驼背忽然高兴起来”,幸灾乐祸地说:“义哥是一手好拳棒,这两下,一定够他受用了。”对康大叔讲得夏瑜说阿义可怜的事,听着的人先是不解,“眼光忽然有些板滞”,然后,花白胡子和二十多岁的人便“恍然大悟”,接着说夏瑜“疯话,简直是发了疯了。”紧跟着“店里的坐客,便又现出活气,谈笑起来”。这一个个人物的表现,深刻地反映了群众的落后与麻木。他们对革命根本不理解,不,应该说是根本不了解,他们所关心的,只是自己的茶余饭后又有了一些消遣的谈资,自己的生活又因有人被杀而增添了一点儿“光彩”,什么革命的思想,什么“造反”的行动,在他们的眼中都是大逆不道,对之一向是“深恶痛绝”。鲁迅先生说:“革命者为愚昧的群众奋斗而牺牲了,愚昧的群众并不知道这牺牲为的是谁。”这就是那个时代的“国民”——愚昧落后而又麻木不仁。                    

回过头来,我们再看看《阿Q正传》里的看客吧。当阿Q被抬上了一辆没有篷的车,“……前面是一班背着洋炮的兵们和团丁,两旁是许多张着嘴的看客……”读到此,我的思想似乎凝固了,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表达对这伙“张着嘴的看客”的情感。他们可恨吗?比起蛮横不讲理的赵太爷,他们好多了,他们至少没有不准阿Q姓赵,没有对他姓赵大发虎狼之威。他们可恶吗?他们似乎真的也只是“各人自扫门前雪,休管他人瓦上霜”,即使是一条生命就要从他们眼前消失,他们也还是无动于衷,没有任何或悲叹或同情的表现。我只是怎么也想不通他们为何至于麻木到如此地步。

更让人痛心的是那部分在阿Q走过时发出豺狼的嗥叫一般声音的人。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以什么样的角色生活在这个世界上。今天蒙冤的是一个愚昧而又无辜的阿Q,或许明天蒙冤的就是他们自己,可是他们没有去想,也根本不知道该这样去想。他们只觉得一切的一切都是“事不关己”,于是乎便“高高挂起”,反正眼前是别人的事,它可以是自己调侃、取乐甚至鉴赏的最佳材料。  

试想一下,一个社会中的人如果没有了思想,那将会是一种何等消沉的局面,社会将如何进展。几千年来,我们的民族在死寂中延续,正是由于我们有一批又一批诸如这样的国民“前赴后继”,继续着他们那“神圣”的事业。有句话是这样说的:或许流泪并不是最痛苦的,而当你欲哭无泪时,才是最令人心碎的时候。面对着这样的社会,鲁迅先生怎能不为之扼腕叹惜?目睹了这样的一群群漠视生命、漠视生活的看客,又怎能不“哀其不幸,怒其不争”呢?

鲁迅先生说过:“沉默呵,沉默呵!不在沉默中爆发,就在沉默中灭亡。”虽然“夜正长,路也正长”,“但是,无须反顾,因为前面还有道路在。”那过去的看客毕竟已经成为过去,中华民族毕竟不再是“昏睡百年”,我想,中华巨龙定是会有那真正腾飞的一天的!